My grandfather
我对自己的太爷爷只有模糊的印象,他上过私塾,参加了抗日战争。我印象中的他是内向,甚至有些孤僻的,不愿同人讲太多的话。
太爷爷加入红军不久,我的太奶奶去世了,我的爷爷因此成了战争孤儿,先是在军队的孤儿院,后来在同村人的家中被抚养长大。
我爷爷的名字是孟,还有个弟弟。战争时代,人命草芥。二爷倚着门框睡着了,一大人一脚踢起,二爷哭起来,大人才说,我以为死了。
太爷爷回来后,娶了第二任妻子。爷爷和奶奶结婚后,就搬出了太爷爷家。
我爷爷一生都是农民,虽然所处的年代政治活动云涌,他也没有参与,只是随着政策的变动,耕种自家或者公家的土地。只是大队允许承包时,他包了鱼塘。我的父亲和伯伯们,也一同割草喂鱼。他也是内向的,只是养鱼,不愿意花心思卖鱼。鱼塘里满满的草鱼,没有带来财富,带来了偷鱼人,争执和打斗。最后,爷爷不再承包鱼塘了。
和爷爷掰手腕是我每年回家的项目,但直到他去世,我也没有赢过他。他的二头肌和胸肌都很发达,在田里干活,我觉得无聊,他便抖动自己的胸肌逗我开心。
他是像山一样的男人,直到一日在山中耕作,突发脑溢血,村里条件差,转到镇上已经迟了,爷爷便偏瘫了,直到四年前,在我父亲的怀抱中去世了。
我的爷爷给我讲的故事,绝大多数都是和动物相关的。我印象最深的是狐狸和狼的故事,有很多变体,但大差不差,狐狸骗狼去干坏事,有时是钓鱼,有时是偷大酱。狼都去做了,但狐狸总是最后的获利者,而狼则是失去了尾巴或者是被人毒打。爷爷的结语总是,你要做像狼这样的人。
爷爷就埋在了他耕作的那片大山。爷爷悉心料理的苹果树,已经被荒草覆盖,像一个巨大的坟墓。后来苹果树被伐,种上了玉米。
我童年最欢乐的时光,就是在这片苹果树的荫凉下读书。我的爷爷奶奶则年复一年的剪枝,放蜂,套袋,剪叶,铺膜,摘袋,摘果。爷爷不在了,这片苹果林也不在了。